在進行課程的過程中,各種崩潰!心理資源和時間完全不夠用,對於學生提出的方案有時明明知道做下去可能偏離主題,卻還是讓他做,可能是因為組別太多,沒有細修的時間,或因為「創意」而就算跟環保真的扯不上關係(例如垃圾龍,用流水涼麵的概念,設計從一個人位子上就能丟垃圾,結果變成全班要丟垃圾都去那個位子丟反而很不方便)反思發現,當學生表現的積極(選擇相較之下花時間、費心力的方案或作法)且對自己的提案很肯定(而不是一直試探老師希望如何)教師就很傾向同意提案,即使提案內容跟主題在理性上的並無關聯。
想選擇設計思考,其實本來的目標是產品設計的歷程,設計系的背景一直讓我對蒐集資料、四向圖市場分析、人因使用者分析、擴散性的創意發想、創意提案、草模試做、修改、發表這樣的擴散-聚斂-擴散-聚斂的歷程感覺到十分有助於創造力的發揮以及主動且有廣度的了解一個主題的特性,認為如果能取其精神納入國小的藝術課程中將會很有意思。
但實際將課程放進來才發現,在國小現場面臨的挑戰不少
即使有創造力,即使曾接觸設計思考的課程(設計包包),學生不熟悉思考工具(四向圖、簡單機構原理.....),或太熟悉思考工具也令人困擾:出現非常認真的在畫心向圖,畫得十分熟練且精美,但對於解決問題提出不同的創意方案時,則是非常骨感貧乏。
顯示出的是一種樂於整理卻缺乏分析解讀資料的能力,甚至有些班級的組別鎖定的題目跟蒐集的資料幾乎不相干。
或者說如何確實地將視覺藝術的技巧/知識/美學/創造性與學生設計思考的作品連結或要求
發現國小的先備經驗可能讓大部分參與者不足以進行有實際機構考量的設計歷程,發現這個限制之後,研究者另外引入生態藝術環境藝術的案例介紹,例如近年台灣的樹梅坑溪藝術行動、環保Youtuber台客劇場等案例,希望促進參與者多使用跨領域(如藝術家以作品呈現獲彰顯問題、拍影片、演戲、平面設計改善既有系統等方式,提供學生跨領域的創作可能性。
但以結果來說還是比較偏重於標語繪製、指示牌設計等作品,可能是因為課堂上曾要求要「用美術課學過的方式」來嘗試解決問題提出方案,而學生對於美術課的想像常常囿於繪畫,甚至專注於繪畫看起來能夠讓他們擺脫對這堂課的不確定感,所以在繪製作品時效率相對的高很多。也就是說在設計思考的課堂進行中,有許多的混亂和不明的進度。
三是時間真的不夠,而且進度每一組都不一樣
對於以班為單位上課的體制教育來說,光是分組討論就花掉大部分的上課時間,更難以對想學習其他技巧的個別小組進行額外的技巧指導。只能用學習單,還有每堂課一開始揭示這節課應達到的進度來控制大部分組別的步調。而六年級學生本身不管在學校或放學,也非常忙碌,要求課餘時間的投入,需考慮會不會影響到工作品質與學生意願。
學生在設計方案時常常以為不需要真正去執行,發現要執行「嗄真的要做噢!?」之後,要選擇方案時常常傾向選擇容易執行的項目。教學者應該考量時間與能力資源,鼓勵學生挑戰比原本能力再多一點的項目,並且確認自己能夠找到方法關心確認進度並及時提供參與者需要的協助或引導。
本來對設計思考帶有的期望,除了本身背景讓我想要在教學中融入之外,也曾在文獻和他人教學的分享中看過設計思考所含有的問題解決內涵屬於「高層次思考」,可望喚起低成就孩子的學習動力,但是在這個實作中沒有很明顯地感覺,甚至大部分表現良好的學生跟平時在美術課的繪畫表現高相關。
思考為什麼會這樣,我猜想(訪問文化國小主任)也許是因為「設計思考的精髓可能不是流程,而是想解決問題的意願」但學生的意願並非主動的,而是被動的被要求。且環境議題屬於太有是非對錯的刻板回答那種議題,如果不能成功的擾動學生對環境議題的刻板印象,那麼收穫不經大腦的樣板回答,會是常常發生的。
教學者進行這個研究之前,與同事討論就聽說環境議題是非常難有具體成效的,但由於是教學歷程以來一直想要嘗試的議題教學X環保觀念分享,所以毅然決然的執行。而依照學生課程後的同儕教師觀察結果,也幾乎沒有班級群體性的明顯成效,但是有零星的個人閃耀著改變的跡象(EX:六丙 尹小姐;六戊 楊先生黃先生)也有學生後來分享,那個課程對他的影響有一點點,至少現在出門買飲料他會用飲料袋。
剛開始很沮喪,發現學生做完課程之後環保習慣其實一切如常沒啥差別,但也許這種東西需要內化和累積,後來覺得只要從擾動一兩個人開始,讓這個呼籲被看見,且被一些人關心著,被少數人實踐,而且要產生正向的「羊群效應」需要分享才能擴散,而最最重要的關鍵,如同欣怡說的,行動者必須要先要求自己去實踐環保,即使只有一天或一週也好。
研究者想到在課堂中非常抗拒的六戊胡XX和六己全XX,六戊胡XX在課堂中直接說:「環保是別人要做的,跟我沒有關係。」他在日常的課堂上是一個教室的客人,常常上了好幾週的課程之後,別人都已經要完成作品了,他的圖畫紙還是接近空白的,課程稍早前還有逃家的紀錄。由導師處知悉家中的經濟狀況不穩定和父母離異,讓這個孩子缺乏被愛和安全感等生存的基本需求,以致對一切知識都沒有好奇心。而六己全XX則是反例,家裡有錢成績班上前二名,排行老么,身上穿的從頭到腳都是數千元的名牌,媽媽是全職主婦,常常因為兒子的事來學校「關心」老師是否針對他的兒子。六己全XX在上這堂課的時候,在我們觀看與自然生態相關的設計、與環保相關的影片和圖片時,多次(幾乎是整節課)趴下、睡覺,這樣的舉動在之前一整學期的美術課從來沒有出現過,而且即使被老師當場點名要求改善,依舊反覆出現。事後,教師私下與之相談,他坦言「對這方面(自然生態、環保概念)非常沒有興趣」所以才趴下睡覺。(對教師而言,像是一種抗議的手法)事後與導師討論這件事,導師回想起之前上課與他們聊天,老師分享睡前會給自己孩子擁抱,全XX當時很大聲的說:「哀噁~好噁心喔!」依照導師對他的認識,他們家不會對孩子做出身體上的撫慰或關懷舉動,如果有良好的表現(例如考了好成績)都是以金錢來獎勵,孩子在班上的應對也常常表現出「功利主義」的風格。
這兩者乍看非常不同,一個是成績墊底家庭無效的孩子,一個是天之驕子,但他們在環境議題上的呈現相似,且原因似乎都不只是孩子本身,而關乎家庭,似乎也關於缺愛。
缺愛是否真的會讓人無法將關心擴及他人而顯得自私?缺愛要怎麼定義?全XX還不夠被愛嗎?
環境意識的性別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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